北京电报大楼启动外观修缮 三个报务员还在坚守

2016年10月29日 14:08 来源:北京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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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电报大楼正在修缮,但自鸣钟声依然清脆悠扬。 邵英俊摄

  电报大楼启动外观修缮工程 其间电报业务正常报时钟声依旧 大楼装修完还是“老样子”

  坐落在西长安街北侧的北京电报大楼,日前启动了为期40天的外观修缮工程。大楼修缮过程中,每天早7点至晚10点,《东方红》整点报时乐曲仍会一如既往地响彻在长安街头。

  作为新中国第一个国内国际通信枢纽,电报大楼始建于1958年,已经历近60年的风雨变迁。昨天,记者走进大楼内部,了解到此次修缮工程的工作任务。自鸣钟的维护人员、即将退休的老报务员,向记者讲述了关于“电报”和“钟声”的怀旧故事。

  工程

  修旧如旧

  恢复大楼原貌

  10月22日起,有市民猛然发现大楼顶部搭建了绿色的脚手架工棚。“电报大楼怎么了,修缮工程怎么做?”昨天,记者为读者们找到答案。电报大楼已近20年没有修缮。多年风雨冲刷后,大楼顶部墙面已出现严重剥落脱皮现象。为提升市容市貌,本次修缮工程针对大楼外立面进行清洗复原。换句时髦的话,就是给大楼外观“美颜”。

  然而,这里的“美颜”不是要给大楼换新装。修缮工作开始前,相关专家已对大楼进行检测调研,制定了不改变大楼原有风格色彩及原有材质的施工方案。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在处理好大楼墙面后,将喷涂一种具有现代工艺的“真实漆”。届时,大楼将恢复昔日的外观风貌。整个修缮工程,将持续40天左右。

  钟声

  连接“北斗卫星”准确报时

  电报大楼楼顶塔钟,浓缩着中国通信事业的发展历程,也是根植北京人心中的记忆符号。近日大楼启动修缮后,多位市民打来电话,询问塔钟是否正常工作。联通北京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,大楼修缮期间, 每天早上7点到晚上10点,《东方红》整点报时乐曲仍将准时奏响。

  工程师周恒透露,伴随通信技术发展,大钟已经历多次改造。最早的大钟,是一只从德国引进的机械钟,后来变成了石英钟。以前大钟的控制部分由美国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校对完成,现在则连接了我国自主研发的“北斗卫星”。目前,大钟报时已由计算机控制,走时非常精确。

  大楼钟声的选定镌刻着时代烙印。周恒说,上世纪60年代初,大楼报时钟声播放《东方红》乐曲的前4小节,每天24小时正点报时。为避免夜间打点扰民,周总理特别批示,每晚10点至次日晨7点停止报时。上世纪70年代中旬,报时前奏曲经重新创作,乐声变得浑厚悠扬。“以前钟声能传出2.5公里的半径范围,现在受到高层建筑的阻挡和城市噪音的干扰,钟声不能传那么远了,但附近老百姓还是离不开它。”周恒说:“7点钟响,准时起床,22点钟响,上床睡觉”是西单一带居民生活的真实写照。而在1997年香港回归、国庆“60周年”、汶川大地震默哀等重大时刻,特殊的钟声更与国家和人民命运相连。这些年塔钟维修,其间钟声停过几次,老百姓立即觉得“少了点什么”。

  电报

  三个报务员还在坚守

  进入电报大楼,不得不提电报业务。昨天上午,记者见到了电报大楼里最后的三名报务员,白何廷、王德元和陈宝凤。

  作为全国电信网中心和全国电报网的主要汇接点,电报大楼曾是中国的“通信中枢”,也称电报中心局。电报章上镌刻的“01”编号,就是大楼“老大哥”地位的身份象征。从电报大楼建成,到58年后的今天,每一封从全国各地发出的电报,还要先经过电报大楼,才能转到地方。

  老报务员白何廷经历了电报发展的鼎盛时期。1976年,他刚参加工作,就在值夜班时赶上了“唐山大地震”。“真不知道多少个一米高、半米宽的大桶全被电报装满了。传送带上的电报在楼上楼下地跑个不停。那时没有电话,大家全靠电报和灾区的亲人联系,就为了报声平安。”

  电报大楼成为传递国家大事和亲人信息的场所。白何廷回忆,那时报务室24小时要有人值班。每到深更半夜,送电报人的摩托车声总能把整条胡同的人惊醒。一听说电报来了,大家不是激动就是紧张。电报是按字数计费的,大家只有大喜或大悲时刻才会发报。

  平日里,报务员发出最多的就是“母病速归”一类的急电。当送报员拿到这种电报,无论风霜雪雨还是白天黑夜,都要以最快速度递达收件人手中。碰上地址变更或错写的电报,还要到派出所打听收件人位置。

  老送报员王德元对改革开放后出现的“礼品电报”记忆最深刻。如果市民发送了“鲜花电报”或“蛋糕电报”,王德元要走街串巷把电报和礼品一并送达收件人手中。用现在的话说,可谓“信息的闪送”。

  简短的电报蕴含着丰富的情感,王德元曾靠一封电报帮人“保媒”。一对情侣闹了矛盾,小伙子发送“鲜花电报”向心上人道歉,特意嘱咐王德元帮忙“说情”。而当王德元把“鲜花电报”送到女孩手中,女孩真的原谅了这个小伙儿。后来二人喜结连理,还专程来电报大楼向王德元致谢。一封成本几毛钱的“鲜花”电报,承载着现在情侣们花费成百上千元购买礼品也换不来的浪漫气息。

  然而,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让电报业务快速没落。白何廷回忆,上个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,电报作为重要的通信手段,最高峰时电报大楼一天的收发报量达到10万余封。而在4G网络全面普及的今天,电报大楼的日收发报量已减少近万倍。

  白何廷、王德元、陈宝凤,是仍在电报大楼坚守岗位的最后三名报务员。尽管再过两个月,白何廷就要退休,再过几年王德元也要退休。2014年末,从小听着钟声长大的陈宝凤出于对电报大楼的特殊情感,毅然从联通公司销售岗位调入报务室。如今44岁的她,成为这间面积50平方米的报务室里最年轻的员工。

  尽管发报者越来越少,报务员仍沿用严苛的保密制度,一丝不苟地对待每一封电报。电报大楼的发报窗口,也设立在营业厅的入门位置。“媒体每次写到有关电报的新闻,总能吸引很多市民来电报大楼发电报。这次,估计我们又要忙一阵了。”陈宝凤笑着说。

  再等40天,屹立在长安街上的电报大楼就要重新向世人揭开面纱,继续见证中国通信事业的发展。而电报人也在坚守,电报凋零,但不会消亡。

  本报记者 张骁

  通讯员 张林文并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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